催眠治療師訓練-來自催眠的召喚

文/劉俊偉

所有的症狀背後,都有個正向的意圖在。
你所要做的,就是了解它。那會化為你生命的力量。

在我二十七歲那年,已經取得了催眠教學的資格。在這段日子裡的研究與實習當中,雖然已經累積了不少心得,但對於正式開業這件事情仍然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。牆壁上的證書並無法保證我有足夠的能力,去提供催眠的服務。

在一個午後,一段過往記憶在我的腦海裡閃爍,那是一段二十多年前的記憶。為了求證,我拿起了電話撥給了我的母親。

我母親接起電話後,我問她說:「妳還記得我在小時候幫妳做過催眠的事嗎?」
我母親回答說:「記得啊!那時你都還沒上小學,然後說要幫我催眠。」

大約我在三歲多的時候,我的父親就開始教我認字。我喜歡閱讀,各類的書籍都看。六歲時,家中的藏書並無法滿足我的好奇心,我常會自己走路到花蓮市的書局,去挖掘這個世界的有趣知識。有一次,在書局的架子上發現一本綠色封面的書,上面印著五個字「催眠術入門」。

這本書掠奪了我的目光,我墊著腳把這本薄薄的書從書架上拿了下來。翻閱了幾遍,我心中有個感覺知道,這本書屬於我。於是,我將這本書買回家。

兩個禮拜之後,我母親車禍的後遺症仍然困擾著她。夜晚難以入睡,並不時頭痛。我對我母親說:「媽!我會催眠,讓我來試試看好嗎?」

我母親大概不忍拒絕我的好意,只笑著對我說:「那麼能幹喔!我們來試看看吧。」

我從舊物堆當中,翻出了一枚日幣。拿著一條綿線,穿過中央的孔。讓我母親躺在床上,要她專注的看著錢幣的擺動,並且暗示著:「越來越放鬆,越來越想睡。」過了一段時間後,給予「可以舒服的睡著」與「頭痛已經治療好」的暗示。

多久,我母親就進入到熟睡的狀態裡。後來又進行了兩次,我母親的睡眠問題與頭痛都消失了。後來,隨著時間的流逝,我也逐漸忘掉這段記憶了。
如果不是接觸催眠,我想這段塵封的記憶永遠不會被喚醒。

在我這五年的執業過程中,遇過許多令我印象深刻的案例。讓我對於人類心靈的偉大,產生了更偉大的敬重。

曾經有位父親帶著十歲大的兒子來找我,希望我能提供他協助。當我問及:「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?」

父親告訴我:「我的小孩罹患了妥雷氏症,我希望劉老師您能幫幫他。」

妥雷氏症的成因至今不明,目前醫學界的推測是神經傳導物質-多巴胺的分泌不足引起的症狀。罹患這種疾病的患者常會有不自主的眨眼、縮鼻、搖頭、手腳抽動、扭腹、搖臀、跺腳、發出怪聲等等現象。也有少數的會無法自主的罵髒話,有此種現象的又稱為「穢語症」。在喜劇電影「哈拉猛男」當中,男主角畢老二的客戶裡,有位小姐就是這種症狀的誇張版。

通常妥雷氏症會發生在兒童身上,但成年後大多數會有明顯的改善。但在成長過程中,因為這些不自主的行為,常會被家長與老師當做不聽話,故意搗蛋的小孩。也因此容易形成心理的創傷。

由於妥雷症屬於疾病,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。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不想牽扯到任何跟醫療相關的部分。所以我只得告訴這位父親:「疾病的部分,可能還是要交給醫生。催眠並無法治療這種疾病,最多就是緩和情緒,減少症狀的發生。所以你要不要考慮就是配合正規醫療就好了呢?」

這位父親帶著嚴肅的表情說了:「劉老師!我兒子因為這個病吃了不少苦,現在還得吃這些藥物來控制病情。這對他的健康不好,哪怕只能改善一點點,不管什麼我都願意做!」

聽到這句話,我頓時眼框紅了起來,想到在我小時候,我二哥莫名的罹患了一種怪病。這種怪病使得他手腳皮膚發炎潰爛,癢痛難忍。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嚴重的黴菌感染,卻又偏偏不是。再熱的天氣,也得穿上厚厚手套與襪子。

我的父母遍訪中西名醫,卻沒半點效果。於是改尋求鄉野偏方,乃至符籙咒水,卻是一點驗效也沒有。只見兩老在深夜裡,深深自責,暗暗掉淚。
於是我說:「我盡力試試看,但我不能保證任何的效果。」

我跟這位父親詳談了許久,發現到當學校接近要考試以及有相關的比賽時,小朋友症狀發作的比例比平常多出許多,也嚴重許多。或者是跟同學有吵架糾紛時,也會有這樣的現象。但是當小朋友放假回到鄉下外婆家時,症狀就會完全的消失。

因此,我們判斷,症狀的發生與情緒壓力成正比。也因此,從情緒方面著手會是一條解決之道。

在前面幾次的催眠裡,我透過引導想像的方式,幫助小朋友取得正向情緒作為支持在生活中面對壓力的助力,也有了顯著的改善。

但到了第四次面談時,小朋友突然發作的很嚴重。家長告訴我,因為考試快要到了,就變成這個樣子了。

我想了想,症狀替代的技巧或許可以應用。

於是,我對小朋友說:「你知道嗎?你的身體也有自己的想法喔!或許,他想告訴你一些什麼事情,但是說不出來,才會用這種方式(症狀)來說。你喜歡這種方式嗎?」

小朋友搖搖頭告訴我:「不喜歡!」

我又問道:「那你願意讓我跟你的身體講講話,問問他願不願意改用別的方法來講話好嗎?」

小朋友欣然的表達了他的意願,於是我引導他進入到催眠狀態進行手指溝通的催眠技巧。

我問:「身體啊!當你這個樣子的時候,是不是想告訴大家一些事情呢?如果是,你就動一動右手的食指。如果不是,就動一動左手的食指。」
突然間,小朋友的右手食指動個不停。

我又問:「可是這個方法對你不好,如果有個方法可以讓你繼續表達,但是又不會對你有影響,你願不願意試試看呢?如果願意,就動一動你右手的食指。不願意,就動一動左手的食指。」
小朋友右手的食指又開始動了起來。

可是要拿什麼來代替原有的症狀呢?而且跟原來的症狀接近,卻又不會造成困擾?看著小朋友的反應,我心中有了想法。

我說:「身體啊!你就不要用以前的方式了。現在開始,你就改用動動你手指的方法來說話。如果你願意的話,就動動你的手指頭。」
小朋友雙手的手指開始動個不停。

個案結束後一個禮拜,媽媽帶著小朋友來到我的工作室。媽媽並不曉得上次的工作裡,我到底作了些什麼。

我問:「回去之後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呢?」

媽媽說:「上次回去之後就完全沒有發病。可是很奇怪,他常常會兩隻手的手指動個不停。」

在後來幾次的個案中,小朋友已經穩定了下來,於是我們就結束了這樣的一個催眠治療過程。

這讓我對於人類心靈的力量有了更多的了解與敬重,原來我們可以用另外一種方式來與自己的症狀共存,而非去之而後快。

在這幾年的職業過程中,我學習到了幾件重要的事:
1.所有的症狀背後,都有個正向的意圖在。你所要做的,就是了解它。那會化為你生命的力量。
2.人類某種程度與電腦很像,你的問題不過就是有支程式運算不當,而你有能力改寫它。
3.所有的痛苦都有終結的時候,而當你了解心靈的運作方式,你會更快走過這段。

在催眠當中的領悟,幫助了我超越了自童年以來,埋藏在心靈深處的黑暗。也幫助了我度過生命中最低潮的時光,這也是我希望能夠分享催眠的最重要的原因。或許,您並沒有打算成為催眠師的打算,然而不論您在哪個領域當中,催眠都能夠對您有所幫助。讓愛與瞭解,成為我們生命的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