奧修鑽石呼吸經驗分享 22 – 從努力掙扎 到開始信任無為

文/Mahapath

1999年的年底,我在印度普那奧修社區,那時我正在經歷著一種對「靜心之路」的深刻掙扎與質疑,那時我已經是成為門徒三年半…而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做個"好門徒"─是否要繼續以這樣的方式來進行所謂的心靈成長?
…我開始沮喪地覺得將近4年的努力像是一種白費力氣──不管我有多努力,我仍不夠勇敢、不夠靈敏、不夠安定,即使外表冷靜,內心情緒仍舊是起起伏伏的…在所謂的一般人的世界裡,我已經屬於是一種"異類",認識的朋友幾乎沒有人懂,我成為門徒是在"搞什麼"。而在所謂的門徒的圈子裡,我又經常被開玩笑地說,「像個孔夫子──好嚴肅哦!」,要不就是「你不夠勇敢、放不開」…我真的是有種無所適從的感覺…

沒多久,一個新的年頭,下個世紀來臨;雖然一團亂,但我仍決定好去參加在社區的呼吸能量訓練,心想也許在那之後我可以找到答案。但到了社區多元大學的課程活動看板上,卻意外地發現「Aqua─floating漂浮個案」!介紹的圖片上,是治療師扶著一個人讓他躺在水面上…心想,哇!這樣一定很舒服。而且說不定可以治好「怕水」!事實是,我是會游泳的,而且游的不賴,但我仍是怕水,由此可見我是有多麼"努力"才學會游泳的,而且給它六天就學會,包括換氣哦!

第一次漂浮個案,我做的全身發麻…儘管治療師可以讓我放心,但骨子裡怕水的感覺,讓我不自主地緊張,急促地呼吸韻律讓身體產生發麻的現象。但我已經開始嚐到在水裡無重力地漂浮,那種讓人放鬆的感覺。像挖到寶似的,開始到處跟朋友分享漂浮個案。

不久之後,第二次個案,這回不僅頭腦放心,身體也更適應而放鬆下來。在水裡漂浮著,讓我頭腦無法再控制,我失去了空間感、時間感,宛如神遊太空,但卻又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水包圍著的每一吋肌膚,甚至感覺到身體裡細微之處仍有著的小小的緊繃與疼痛…但這些都打擾不到我此刻的寧靜…個案結束之後,身體與意識都柔軟地像個剛出生的小嬰孩,花了好長一段時間,才張開眼,恢復正常力氣站到地面上來。我漫步離開水池,身體周圍仍像是有一團水氣包圍著我、保護著我…而我像是安住在如雲霧水氣中央的小人兒,安定地、放鬆地待在內在最深處,用前所未有的柔和眼光"回映"著周遭的一切過眼的人、事、物。從此,愛上漂浮。

漂浮治療師告訴我,在水面漂浮是第一步,接下來是會進入水面下…我聽了大吃一驚,「這」真的是太棒了。深深覺得自己三生有幸可以遇見這樣的事…但是…我的狀況還沒有「準備」好。她建議我先做呼吸個案,釋放目前在身體、情緒面所浮現的壓力、緊張,然後再進行下一階段的漂浮。

心想,太好了,我馬上要進入呼吸能量訓練,而且聽說在這訓練中的第二階段後幾天是在游泳池進行「水中呼吸」課程,和漂浮個案非常相似。所以我可以有機會,在呼吸訓練之後讓自己「從頭到腳」完全準備好,「進入水面下」漂浮。

為期六週的呼吸訓練,的確讓我有脫胎換「頭」之感(有關呼吸訓練課程的分享,請參閱拙作"融解孤傲,了解真相",在那篇文章裡另有敘述有關德瓦帕斯(Devapath)對我的支持與呼吸活動對我的影響);然而卻發現這一年水中呼吸課程的部份會取消…著實讓我難過好久。而遠在墨西哥海灣的「海洋呼吸工作坊」…對當時的我而言,也非常的遙遠。(所以當我知道德瓦帕斯今年可以到台灣舉辦海洋能量呼吸工作坊時…到現在我仍是興奮,且迫不及待…)

(時空再回到2000年的印度奧修社區)在呼吸訓練之後,我迫不及待地進行第三次漂浮個案,這回進到水裡…第一次放鬆地、緩緩沉入水面下,如海草般在水裡移動,我忍不住這股強烈的喜悅,在水裡「笑」了出來……我真的是張開嘴巴笑了起來,治療師穩定迅速地將我帶到水面上,問我「怎麼了?」。我說「我真的是太高興了!」治療師微笑著看著我…再一次帶我進入水裡。

三次個案結束後,我繼續到處"宣傳"漂浮個案。不做真的是太可惜了。而也真的有台灣人去找那位治療師做漂浮個案。她事後還問我,是不是我到處廣告…此時,已是2000年的三月,印度熱的像是台灣的夏天,我也準備好要回台灣,走前意外地發現在五月有為期十天的漂浮團體…哈!我果真三月底回台,四月底又回到印度奧修社區,參加這十天的漂浮團體。(礙於篇幅,這十天的一場又一場一的洗禮、與種種體驗領悟,下回有機會再細說了)
在漂浮與呼吸訓練的雙重洗鍊之中,我漸漸遺忘之前的沮喪與無所適從…幾回突然在夜半裡"全然地清醒"、充滿活力但又同時寧靜,紛亂頭腦竟像是失去動力的馬達乍然停止,同時也發現自己的全身竟全都是柔軟的…多年的僵硬、緊繃竟然消失無蹤…我驚訝地說不出話來,卻又同時放鬆地經驗這幾回突如其來的深刻寧靜體驗。

我不覺得我的努力有絲毫白費。但同時發現,是在水中的漂浮帶起我內在深處對生命的信任,於是我「學會了」放手…不再苦苦逼迫自己、製造無端的緊繃。不管目的是什麼。

「努力」是過去生存的模式,因為整個社會、教育、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,沒有一個人不告訴你,你要小心、要用功、努力、將來可以如何、如何、成為某某某…幾乎沒有人會告訴你要學會放鬆、信任,即使說要你放鬆也是為了某種目的,因為有人會說「休息,是為了走更長的路」,所以你又會看到有人「努力」地學習著「放鬆」,就是為了某種更好的目的與成就。目標取向、成就取向、努力學習放鬆,怎麼可能會是真的放鬆。

中國五千多年的文化,彷彿大家都只記得儒家,而忘了老子的道德經與莊子的故事裡,述說著「無為」…

所以當我開始接觸奧修靜心、成為門徒,我也是用「很努力」的方式在進行…這樣老舊的、固執的模式,在一次又一次的呼吸活動裡被「打破」、在一回又一回的漂浮裡、於「水中消融」,開始看見原來我可以去信任、"放手是可能發生的"。

寧靜無法被努力所得到,如同…清理一池水,愈努力地攪愈亂。只有「不做、放手」放鬆地、無為地等待,混濁的水才會沈澱下來…頭腦的思緒也是這樣。

但是,如果沒有持續、我大概也不會有今天的體會與領悟。

回到所謂的現實生活裡,我知道有時候仍是要去「做」一些事情、去「計畫」一些事情。但在水中無為的體驗、放鬆的經驗,已進入我體內細胞的記憶中。儘管我的肩頸酸痛仍會因為生活的快速、緊張的步調而出現,但我也可以漸漸懂得喚回內在「放鬆」的記憶,讓自己寧靜下來。也慢慢了解到,在生活裡、在生命裡原本就存在著兩極,一端如陽性能量不斷地動,像是白天。另一端如陰性能量處在靜態、被動之中,像是黑夜。而身體的活動,像是吃飯、消化都是一種動態,「吸收」則像是一種被動與無為。而在呼吸所呈現的,「吸氣」是一種做、是動的,像是出生。而,「吐氣」當然是要放開,不然光吸不吐 那就憋死了;而死亡的發生也是吐了最後一口氣。(有關身體的兩極化的種種形態,建議可以看「疾病的希望」一書,心靈工坊出版)。

「做–為」,讓我的生命力得以創造、發揮。「無為」讓我的生命也有空間、有時間在寧靜之中、不被干涉之中得到滋養、滋潤。「信任」的浮現更是給我莫大的支持,讓我開始可以幽默於生活、享受於生命。

而如果可以,我甚至希望可以上一輩子的漂浮課,永遠漂流在"水"中。漂在生命的河流之中,管它哪一天到達源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