奧修鑽石呼吸經驗分享 14 – 呼吸—融解孤傲、了解真相-記「呼吸訓練」

文/Mahapath

透過呼吸團體,我開始了解我和自己身體、心理上的連結,以及我與他人連結互動的模式。讓我從緊張孤傲卻又渴望連結到自在放鬆,能夠享受獨處與人際間的溫暖關懷,呼吸是最初也是最終的關鍵。
輕盈、自然的呼吸!我從來不敢奢求自己能夠經常這樣子的呼吸!

記得在1995年第一次在台灣參加「呼吸團體─在愛裡呼吸工作坊」之前,我真的一點兒都沒有想過自己能夠有這樣的呼吸。能在繁忙的工作當中記得呼吸!?。我那時候的工作,經常會有許多電腦文書作業;相信有很多人有類似的經驗,一坐在電腦前面,雙眼直視前方,手指不停地敲敲打打,什麼都忘了。忘了吃飯、忘了喝水、也忘了「我正在呼吸」。

在呼吸團體裡,一連串密集的、強烈的呼吸活動,這讓我開始感受到身體承受的壓力、長年的緊繃所帶來的酸痛不適──頸肩是緊的、胃是緊的、胸前是受壓迫的;難怪我會呼吸短淺,難怪我會頭痛、身體酸痛、精神耗弱,因為長期缺氧嘛!

團體過後的某一天,我像平常一樣坐在電腦面前,敲敲、打打、斟酌字句…,突然間有個片刻,我清楚地感覺到我在呼吸。彷彿回魂一般,當時整個人有一種清醒過來的感覺!
若說是單純的因為工作壓力、生活壓力以致於沒有好好地呼吸倒也罷了。讓我真正開始有所改變的是,在更多的覺察到呼吸之後。讓我漸漸看到自己的心理的轉變。

長久以來,我不喜歡自己速度慢。凡事總是可以快就再快一點、可以好就再更好一點。與其說工作給我壓力,說父母、旁人給我壓力,倒不如誠實地說「如果,我的表現不夠好、做的不夠好,就沒有人會喜歡我、會愛我;而沒有人愛、沒有人喜歡我;那會讓人活不下去…」

這些隱藏在深處的恐懼──害怕孤單、沒人理會、被孤立…等等恐懼──正是我長久以來身體無法自然地放鬆,總是會有著莫名的緊繃的原因。

2000年初我在印度奧修社區,參加了呼吸治療訓練時,那六週的課程時間裡我常是一個人獨來獨往;除非是團體活動需要,我很少與其他團體成員互動。沒有人特地來問我,倒是我自己開始「好奇」自己為何會是這個樣子,甚至是這樣的狀態也常出現在我的日常生活中,而我知道在心底某個部份我是想與他人有更多自然地互動。我自己對這個部份就是沒有辦法了解,只知道自己個性中有孤傲、孤僻的部份,但也不清楚這個部份是從何而來。

在團體裡,大家在分享時,我曾試著去表達自己,但是很快的就發覺,常常我所說的並不是我真正想表達的,分享的內容與方式總是很不自然、總感覺有些怪怪的。團體帶領人Devapath(德瓦帕斯),他的回應的方式,常常就只是很單純地看著我,似笑非笑的;他的寧靜與接納讓我看到自己像是在說些廢話。他眼裡的清晰,似乎在告訴著我,「hi!是時候了。停下來…往內看!你知道那個答案。」

有時候我知道自己會因為嚴重的手汗而不願與他人太過接近。在這個情況下,我自己心裡產生的障礙將我自己與他人隔離。然而,同時內在,想與人們更靠近,渴望愛的部份卻又驅使著我。這真的是讓我覺得進退兩難!

有一天中午飯後,我無意間走在Devapath德瓦帕斯的背後十多步之遙。當然嘍,我不敢太靠近,所以刻意放慢腳步;沒想到令人驚奇的是,德瓦帕斯似乎發覺到我在後面,那個距離普通人是不會有什麼感覺的…他駐足原地、笑笑地看著我…而且在等我走過去。這下子,我只好硬著頭皮、緊張地滿手是汗的走向他。當我走到他身旁他自然且友善的握起我的手,一道往前走向團體室,就像是朋友一般地和我聊天、說話。糗的是一路上我的手汗不但沒停,反而更嚴重。令人感動的是,他的手就只是安定、踏實有力地牽著我的手,不曾有絲毫的不悅;我感受他對我真誠且巨大的支持──就是成為我自己,不管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人、什麼樣的狀態。

幾天過去,團體仍舊進行著,我依然不明白自己倒底是怎麼回事,但是隱約感受到答案似乎即將浮現。既是如此,不如乾脆點,更放開來些,在每一節呼吸活動裡更全然的進入,就是呼吸吧!不管發生什麼,就任它來、任它去──任思緒來去、任寧靜來去!至於這些思想、情緒背後有什麼特別的原因都不再重要了,我就是我。真的就是任它們來來去去吧。

幾個禮拜過去了,團體將近尾聲。我們進行到譚崔呼吸,由於團體日子所剩不多,所以進行地就比其他主題來得快些。在一次團體分享時,我分享說活動進行的節奏「對我來說,太快了!」;當時團體的另一位帶領者Dwari(杜瓦莉),也很快地、很清楚地回答說「沒錯,這是真的(true)!」
這句「真的(true)!」可真的是「敲」到我了!這個字在我腦海裡激烈地迴盪著,我不斷地自問「真的!什麼是真的!」。

第二天一上課,我就第一個先舉手分享,一邊說,身體還一邊顫抖著,我可以感覺到所有的人都靜下來看著我、支持著我分享我自己,彷彿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受得到,那對我而言是個重要的時刻。我描述自己小時候的一個畫面:一個小男孩穿得乾乾淨淨,不敢弄髒自己、當然也就不敢真正開心地玩;小男孩不和別人玩、別人也不會想找他玩。日久成習,從不敢到不願意,從別人不會找我到我自動孤立自己,傲視他人。我是那個最好、最棒、最乖、乾乾淨淨的小孩…大人永遠不會有機會責罰我、挑剔我,因為我自己就夠挑剔我自己的了。

為了得到讚賞與肯定,我不允許自己與他人「同流合污」。這種形容很真實也很直接。在經歷過多次莫明的悲傷與憤慨,那時我終於可以很清楚地、不帶情緒波動地「看」到自己這個孤傲的源頭。

有誰會料到,就僅僅是不斷地「呼吸」─真誠地、全然地呼吸,會有如此深刻的發生、領悟與了解。特別是這些隱藏在記憶己久的孩提時代的印象,是如此地反映在長大後現實生活裡的人際之間的變化。

之後,雖然在生活中、在工作中,我仍會不時地感覺到自己這個孤傲的部份。但是在與其他人相處時,因為有著這份了解與覺知,自己反而可以有更放鬆與自在的心境來看待。我不再太過批判自己的孤傲,因為它確實是我個性中的一部份,重要的是我不再受縛、受苦於這些個性,而能夠更自由的當自己。因為不管如何,我知道我不會因為這些外在的因素、人格的因素而失去「愛人」與「被愛」的權利。更了解到,在我心裡面有著一份可以擁有愛、享受愛的本質,這本質無關乎我的人格,且永遠不會消失。

在次的分享之後,有幾個下午我靜靜地坐在奧修社區裡後方金字塔區的大樹、池塘邊,有時那個地方就我獨自一人,有時身旁有人;很難形容那種感覺是什麼,我只能說當時有風在吹、有枝葉飄搖,有雲來去…我的思緒也來來去去…一個人好,有人在身旁也好,沒想去那裡,就是在這裡。

回憶起這些呼吸團體的經歷,從開放自己去感受極少面對的情緒與缺乏照顧的身體;到進入情緒釋放過後的平靜、清晰之中。這些過程如洋蔥剝皮般的,一次又一次地更深入了解自己生活的習慣,與人互動的模式、工作的態度與方式、生命模式…還有這些種種對身體、心理的影響等等。

讓我明白在這些掙扎、釋放、了解、放開的經驗中,我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更靠近自己內心那原已存在的寧靜。也讓我看到、實際地經驗到在呼吸裡感受愛,在呼吸裡靜心…感受自己的生命!